好久没读俄国文学了,上一回还是大二的时候读《战争与和平》。也正因为对俄国文学仅停留在托尔斯泰的原因,阅读体验非常新奇。个人觉得这是一本包裹在小说外壳下对宗教,伦理,哲学甚至心理学的探讨,表现了『上帝要死了』的那个年代人们内心的动荡和采取的不同的应对方式。整本书读完当下有些懵,但后劲很足,以至于从头到尾顺一遍摘抄都有醍醐灌顶,酣畅淋漓之感。
关于到底有没有上帝的问题,古今中外各种讨论大约有很多虽然我并没有系统的了解过。不过把这样的讨论嵌套在一部小说里实在是很吸引人,尤其从伊万的嘴里说出《宗教大法官》的故事的时候,一边感慨这个故事之精妙,一边不知自己是在看小说还是在看哲学书,有一种『亦真亦幻』的感觉。作为一个没有宗教信仰和来自一个总体上不强调宗教的国度的人,为什么读这本书的时候,对『上帝要死了』的描述触动也那么深呢?阅读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大约在于即使不信教,基督教里宣扬的一些价值还是很感人,很认同的,诸如不要撒谎,对于真正的自由的追求,对世人的怜悯和仁爱之心云云,是我也想达到的境界,这些大约和宗教本身无关。
书里反复强调的一个疑问是,如果没有上帝那就无所不可了吗?科学、技术一类使『上帝已死』了,但现在真的是『无所不可』吗?真实的体验好像并不是的。抛去不能否认有很多人是因为法律的束缚选择『不作恶』以外,我浅薄的人生体验还是让我觉得人是有一种『道德观』的,有很多人并不是为了『上天堂』才做好事吧?也许是人的天性?也许是出于一种做好事的满足感?抑或是这是教育的成果?或者这是由于过去有上帝,遗留在人类基因里的一些东西?有很多人不是因为『怕进地狱』才不去做坏事的吧?而且我相信有很多人都不是因为『怕受到法律惩罚』才不做坏事,而是单纯的因为做坏事心理不舒服,良心上受到谴责。这种心理又是怎么形成的呢?书里就有没有上帝并没有给大家明确的答案,只是不断地在探讨,在辩论,同意的也许我提的这些问题也没有明确答案,想一想本身倒是很有乐趣。
整理笔记时才知道原本还有一部,怪不得很困惑米嘉的结局还没交代怎么就结束了呢。有些可惜啊,很想知道当圣人一般的阿辽沙后面的人生是怎么样的!不过这就像那些未完成的交响曲一样,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了。
序
- 《卡拉马佐夫兄弟》在极大的程度上是按照统治集团的直接命令写成的。
- 他提炼了此阶段形形色色的思想,没有哪位作家曾像他那样在自己的作品中把本国人民从里到外展现得如此全面充分,淋漓尽致。
- 在酗酒、淫乱、集人类恶劣品质之大成的老卡拉马佐夫身上,就有陀氏父亲的影子。
- 我们从德米特里·卡拉马佐夫的所作所为中不难发现作者还是一名青年军官时的性格痕迹。
- 但是,伴随着失而复得的自由(尽管内务部仍对他实行秘密监视),陀思妥耶夫斯基却被套上了癫痫、赌瘾和债务的新枷锁,直至生命的终结。自幼潜伏在他身上的癫痫症如今频频发作,而且来势趋凶。赌博成了他无法戒绝的恶癖。由于债台高筑,他老是处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得不拼命写作,把手稿交给期刊连载。
- 陀氏并不是一个好丈夫。他嗜赌如命,对妻子一贯不忠诚,很难与人相处。屠格涅夫说他是“我生平遇到的基督徒中最邪恶的一个”。陀氏逝世后,列夫·托尔斯泰的一个朋友曾写道:“我认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其人既不善良,也不快乐。他心术不正,善妒而又堕落,一辈子都在使性子,发脾气……在瑞士,我曾目睹他对仆人的态度可恶至极,以致受辱的仆人愤而发出‘我也是个人’的怒吼。”
- 它的主题和哲学在米嘉向阿辽沙自白的一章里已经点明:“美这个东西不但可怕,而且神秘。围绕着这事儿,上帝与魔鬼在那里搏斗,战场便在人们心中。”陀氏认为每个人心中都藏有一个魔鬼。他在给友人的一封信中写道:“贯串全书的主要问题,正是我自觉和不自觉地为之苦恼了一生的问题:上帝是否存在?”万一上帝不存在怎么办?那么,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来说,世界就只能是魔鬼的闹剧,别的什么也不是。倘若如此,那就“无所不可”,干什么都是合法的了,甚至包括犯罪。
- 老大德米特里、老二伊万和老三阿辽沙分别象征人的肉体、理性和精神这几个不同的方面,而私生子斯乜尔加科夫则代表被侮辱、被伤害和被剥夺继承权者。这些人物统统给粘在一张道德哲学的网上,谁也休想挣脱。上帝与魔鬼为争取控制他们的灵魂而厮杀。
- 第五卷第五章《宗教大法官》无疑是文学史上绝无仅有的个案。基督亲临可悲的尘世,却遭到教会的质疑和挑战。这里提出的问题是:人能不能靠基督的教诲存活?魔鬼,那个旷野里聪明而可怕的精灵,能不能以一种更好的方式支持人类?为什么人非得在自由和面包之间作出抉择?这一章在某种意义上是一部以文学形式写就的历史哲学。
-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作者的话》中开宗明义表示要“为主人公阿列克塞·费尧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立传”,而且“虽然只给一个人立传,可要写的小说却有两部”。现在我们读到的只是其中的第一部。
- 作为一个艺术地体现哲学思想的小说家,陀思妥耶夫斯基无论在俄国还是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有人把他在自己的全部创作中孜孜矻矻地苦心探索的专题概括为四个R,即揭示人的心灵隐秘(Revelation of Man’s secret heart)、革命(Revolution)、俄罗斯(Russia)和宗教(Religion)。
作者的话
糟糕的是,我虽然只给一个人立传,可要写的小说却有两部。主要的是第二部,那是本书主人公在我们的时代亦即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第一部小说写的是发生在十三年前的事,它几乎算不上一部小说,而只是本书主人公青年时代初期的一个瞬间。
第一卷:一户人家的历史
- 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甚至恶人,要比我们想象中的他们幼稚得多、天真得多。其实我们自己也一样。